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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3年的深秋，成都春熙路旁那栋外墙爬着凌霄花的老写字楼里，我们的第一份商业空间打样稿摊在掉漆的办公桌上，铜版纸边已经因为反复翻阅起了卷，油墨印着当时还没成流行词的“沉浸式入口”字样，那是我们接的第一单的雏形——一间十几平米的社区底商。
那时候团队只有五个人，一台用了六年的针式打印机，连绘图板都只有一块共享的数位板。接第一单是做打印的朋友牵的线，老板是做特色小吃的，见面就说“我要的不是墙上的海报，是路过的人愿意停下来，哪怕只站两分钟”。我们蹲在底商的空店里，用白色粉笔在水磨石地面上画动线，从店门口的迎宾台到内侧的取餐区，反复调整收银台的角度，改到老板拍大腿喊“就按这个来”时，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，楼下的路灯都换了第三拨值守的人。
中间磨手艺的事，是数不清的深夜和反复推翻的方案。有次接了一个商圈快闪商业空间的项目，甲方给的周期是一周，我们三天里画了17版动线模拟图，甚至租了和现场面积一样的空场地，用泡沫板搭了简易模型，蹲在那儿数每十五分钟的人流：穿运动鞋的年轻人走得快，拎菜篮子的阿姨会放慢脚步，带小孩的家庭会停在转角的展示区。最后方案里，我们把转角处特意留了半米的缓冲空间，还在那儿加了一块可移动的小凳，后来甲方反馈，那地方成了路人歇脚、整理购物袋的固定点位，这是我们当时没想到的小惊喜。
现在我们的团队里有200多位坐班设计师，从前期的商圈调研、人流分析，到中期的方案调整、细节打磨，再到后期的落地跟进，每一步都抠得比以前更细。这些年我们累计服务过7000多家客户，从社区底商到商圈主力店，从快闪店到主题馆，见过各种天马行空的需求，也攒了满肚子的“慢功夫”。
我们不搞花里胡哨的噱头，设计定稿后会走代采流程，所有物料都从正规渠道采购，验收合格后再结账，把客户的顾虑提前打消，不用他们再为物料的质量和付款流程操心。
昨天凌晨三点，办公室还亮着两盏灯，两个年轻设计师对着电脑改一个商业空间的灯光方案，屏幕上的冷光映着他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，桌上的速溶咖啡已经凉透了，其中一个人揉着眼睛说“再调两度，顾客站在这儿看展架，眼睛不会累”。窗外的成都已经入秋，风把写字楼的窗帘吹得晃了晃，他们的电脑屏幕上，是刚改完的灯光分层图，每一个刻度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我们做商业空间的这些年，没想着做行业里最快的那批人，只想着把每一个项目的细节都做扎实，就像2003年那台针式打印机吐出来的打样稿，哪怕边卷了，字也印得清清楚楚。